2017 年 1 月 21 日晚,在降临上映的第二天,本着每周一部电影的原则,我带着妹子,在吃完眉州东坡后就义无反顾地买了晚上八点四十分的票,去电影院看《降临》。这几周看的电影主题都与科幻、太空相关,上上周看的《星球大战外传——侠盗一号》;上周看的是《太空旅客》;这周看《降临》。

早在去年十二月的时候,我就在知乎上了解了关于《降临》的一些信息,具体链接找不到了,题主问有哪些好看的科幻电影,于是有人说到这部《降临》,并且点名是一部非常烧脑的硬科幻,寓意颇深。然而当时让我印象深刻的并不是电影的内容,而是答主提到,剧组为了宣传《降临》,去电影中提到的 12 个飞船地点实体取景,做了 12 张高质量海报1

剧情逻辑(剧透!!!)

故事改编自特德姜的短片小说《你一生的故事》,原著我没读过,不过据原著粉描述,电影的前半段高度还原了小说内容,后半段为了电影效果,改编的力度较大,但仍然不影响其成为一部质量上乘的硬科幻烧脑佳作。

影片一开始用极短的篇幅讲述了女主角露易丝的女儿从出生到成长再到得病死亡的故事,画面的切换犹如回忆或梦境,当然我在看的时候第一反应认为这是主角的回忆;随后外星飞船降临,露易丝被军方召集与男主一起前往飞船所在地试图与外星生物七肢桶交流;在语言沟通失败后,露易丝尝试使用文字,并开始逐步学习外星人的圆形文字语言;最终女主露易丝领悟圆形文字的奥义,获得了感知时间的能力,并阻止了以中国为首的国家试图对外星非常进行武力镇压;在感知到自己未来的命运之后,女主和男主通过抱在一起的方式,结束了整部电影。

在电影的放映过程中,有几个让我印象深刻的地方,既有槽点,也有值得称赞的地方:

关于女主角露易丝的语言能力:女主露易丝的设定是一个语言学专家,并且根据开头的场景,露易丝应该是在某大学里讲授语言学课程,然而这么一个受到军队重视的人,其头衔却只是博士。按我的理解,读完博士后进入社会或研究院工作的,称为博士没什么问题;如果在大学里继续科研工作,没混上个教授的头衔,显然有点说不过去,当然不一定对。后来女主表示不去现场就无法翻译,xxx 上校说我现在走出去你就永远没机会了,女主说行,你要找别人的话,那你就问他一个问题,在梵语中“战争”怎么说。上校去转了一圈,寻思好像还是女主比较厉害,于是就开着直升机,载着男主,来到女主的超大临湖配备高档落地窗的别墅门口,带他们去到外星飞船降临的地方。

关于外星人和外星飞船:外星飞船在影片中以圆弧形贝壳状的形式出现,用什么来比喻最恰当呢,我觉得就像是一颗中间圆两头尖的瓜子,悬浮在空中的黑色圆润状瓜子。飞船底部的门据军方说是 18 小时开一次,主角们趁着开门的间隙乘坐升降梯进入了飞船内部。而飞船内部的重力方向与地球的重力方向垂直,因此有一段描写主角们适应重力变化的过程。

到了真正见到外星人七肢桶的时候,影片没有着重刻画外星生物的高科技,而是很平常的方式,七肢桶在一个类似容器的空间里,简单地说,就像是一个水族箱,七肢桶作为章鱼,生活在水族箱里。七肢桶的设定是拥有七个躯干,前后左右对称,每条驱赶上都有眼睛,对于七肢桶来说,任何一个方向都可以是正前方,因此七肢桶不需要转向。七肢桶的每一条驱赶都可以当成手臂,“手掌”摊开后,从掌心处喷出墨水,并形成圆形文字。

关于与外星人的交流:影片中美国军方一直希望语言学家门以最快的方式了解七肢桶的语言方式,并了解他们来地球的目的,然而以女主露易丝为代表的语言学家门却认为单纯靠语言的方式是无法与七肢桶进行有效交流的,并且在后续的探索中发现七肢桶的语言与文字是两套不同的系统,要想在交流上取得初步进展,必须使用文字的方式。因此双方开始交换并互相理解文字。而与此同时,其他各国的做法也有所不同,中国开始教七肢桶麻将的玩法,而有些国家则通过与外星人交换质数的方式试图建立数学方式的沟通2

关于对待外星人的态度:三体是中国人写的,星际迷航是美国人拍的,所以在影片中中国人倾向于遵循黑暗森林法则,面对外星生物,管它来地球干什么,先把我的意大利炮拉过来,打一炮再说;而美国则是先本着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先和你说话,说完话了再决定要不要打你。最终亚欧大陆的国家们决定跟随中国的脚步——对于我们无法理解的东西,炸了就完了。

豆瓣上的一个段子:

外星人来地球:“我们来打……”,中国:“打麻将啦!”,美国:“打仗啦”,外星人:“我们来打……打个招呼……”

观后思考

语言表达的方式

长久以来,我都在思考一个问题,在远古时期,不同地区的人语言不通,他们是如何慢慢学习对方的语言,最终实现顺畅交流的。我自己认为大概需要一个很漫长的过程,通过比照语言与实际行动,慢慢理解语句的意义,从一个单词,到一个句子,再到一个段落,久而久之,逐渐达到能交流的程度。这一过程会逐渐理解对方的思维方式,但如果上升到两种语言的翻译,很可能会出现词不达意的情况,例如影片中露易丝举的例子:

英国殖民者初到澳大利亚大陆时,指着袋鼠问当地土著这是什么动物,当地土著说 Kangaroo,于是 Kangaroo 就成为了袋鼠的英文名,然而实际上,在土著语中, Kangaroo 是不知道的意思。

在我学习英语的过程中,无数前辈告诉我学英语,一定不能先想中文的表达方式,再转换为英文,要直接用英语的思维方式,出口既是英语。通过中文转换而来的英文不是地道的英文。许多人推荐在英语学习过程中,遇到不认识的单词,最好查英英词典,而不是英汉词典,同样也是为了培养英语思维。

当然,影片着重讲的并非是语言的理解,而是文字的理解,影片中七肢桶的文字是一种圆形文字,在圆的各个位置有不同的符号,其形状、粗细、稠密均有所不同,代表着不同的语义,每个圆是一句话,在七肢桶即将被炸药爆破的时候,吐出了一副看似杂乱的水墨图,经由计算机放大后发现是无数的圆形文字,男主研究后认为这是七肢桶将他们的科技通过这种方式传达给人类。

在影片中,最初露易丝用白板写上“HUMAN”,七肢桶便画了一个略有凸起圆;第二次露易丝写上自己的名字,七肢桶还是只展示了相同的圆,露易丝认为七肢桶没有完全理解名字的含义,于是便脱掉防护外套,把手放到“水族箱的玻璃”上,让七肢桶意识到这里的名词指代露易丝这个人,于是七肢桶回应了两个不同的圆,分别代表两只各自的名字。

男主和女主在经过大量的实验后获得了数量众多的圆圈,并用计算机辅助的方式分析圆形文字的特征。据我自己猜测,逻辑大概是先从已知的词语(圆上的特征)入手,将具有相同特征的圆筛选出来,猜测可能表达的意义,并通过比照和排除法确定最相近的意思,再逐一推导出其他圆的含义,最终获得足以顺畅交流的词语字典。在之后与七肢桶的交流中,露易丝通过拼凑符号的方式画圆,再将其展现给七肢桶,事实证明是非常有效的交流方式,起码双方能大概明白对方的意思了。最终人类得以问出他们一直以来关注的问题:“你们来地球的目的是什么?”七肢桶表示武器,我们给美国提供武器,让中国使用武器3

总的来说,我认为对于一个普通观众来说,《降临》所表现的语言交流、学习、沟通的方式,合情合理,有理有据,尽管可能不够严谨,但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也许是最能让人理解,并展现影片含义的方式。

时间的线性问题

对于时间的探讨算是影片后半段的主题,在影片中,七肢桶提供的文字暗示了时间并非线性的,所谓线性,可以简单概括为沿着既定规律和顺序发展,对于时间,可以认为是先有因后有果。七肢桶的圆形文字,可以看做是对于线性的一种打破,不按顺序,可以任意阅读,主角露易丝在逐渐学会七肢桶的文字后,意识到这是外星人在教授他们非线性的思考方式,其体现方式在于感知非线性时间——可以预见未来。

在许多电影中都有类似的描述,时间穿梭、高维空间等,但大多数电影对于时间描述,都是从一个高维视角完成的,如《星际穿越》中在五维空间里对过去时间的影响。但在《降临》中,却从一个人类视角描述了对于非线性时间的感知,露易丝突然发现自己能感知未来发生的事情,并且,自己在未来的所作所为会影响当前时间线事情的进展——露易丝在未来的某次聚会中,得知了中国商将军的私人手机号以及其妻子的临终遗言,于是成功地在现在阻止了商将军对外星人动用武力。这正是七肢桶蕴含在其文字中的时间观:在非线性时间观中,并没有前因后果的说法,未来发生的事情也可能是因,现在发生的事情也可能是果,一切皆如文字一般,形成一个圆环,自始至终,自终至始。

可以说,几乎每个人,在看完电影后都会重新思考一下时间,包括时间的表现形式,自身对于时间的感知等;我也不例外,在看完电影后,思考了关于平行世界、过去与未来、外祖父悖论等。不过影片也表现了另一层含义,主角露易丝即使在感知到未来自己的丈夫会离开自己,自己的女儿会得病离去,仍然选择接受未来,坦然面对。而我也在想,如果我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假如我知道明天我出门会被车撞,那我明天还会出门吗?还是会选择待在家里安全避难。因此也会产生著名的外祖父悖论,如果我预知了未来,并改变了未来,那么我之前预知的到底还算不算未来,还是只是一种臆想、一个梦?

不过,把自己代入电影中,假如我是主角,我预见了我未来的命运——我的亲人会离去、子女会夭折,那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规避风险,改变未来,起码我做不到坦然接受。后来我想到,外星人预见自己 3000 年后有灾难,需要人类的帮助,于是现在飞来地球教会地球人七肢桶的文字,不正是预见未来后试图改变未来的举措么,外星人可以,凭什么人类不行?

几个槽点

从小说到电影,从《你一生的故事》到《降临》,一部科幻作品,表达的主题是什么,整部电影包含了语言学的研究方式、人与外星人的关系、时间的线性与非线性问题,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主题,还是说都是主题,供读者和观众发散性思考。

如果是为了讲述时间的线性与非线性的关系,那么为什么要强行植入一个外星人的形象,古代遗迹、符文法典、远古秘籍哪一个不好,当然也许是东方文化偏向于从古代中寻找神秘,西方文化偏向于从外太空和高维空间寻找神秘的缘故,但是全片看下来,总会给我一种外星人很突兀的感觉。仿佛外星人一个电话打来,说我想上个电影,然后就在最近拍的一部讲述时间观的电影中强行植入了外星人,属于行政命令4

最终,我还是给了这部电影四星(满分五星)的评价,因为除了电影本身好看以外,能引发我的思考,并让我因此睡不着觉的电影,还真没有多少。


  1. 后来也确实见识到了这 12 张海报
  2. 在影片中提到,七肢桶对于简单的数学原理表现得一脸懵逼,却可以理解复杂的物理公式
  3. 这也直接导致中国认为外星人在挑拨离间人类,于是决定施加武力打击
  4. 一个奇怪的脑洞

一个有关“《降临》:过去与未来、语言与文字、外星人与地球人”的想法

发表评论

Fill in your details below or click an icon to log in:

WordPress.com 徽标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WordPress.com account. Log Out /  更改 )

Google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Google account. Log Out /  更改 )

Twitter picture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Twitter account. Log Out /  更改 )

Facebook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Facebook account. Log Out /  更改 )

Connecting to %s